Goodnight，24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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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2007年7月24日。你的句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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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于习惯，我又在早晨打开QQ，梭巡着一个个人脸下面神秘的句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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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喜欢这些句子。她们来自于我妖艳的朋友们。她们一刻不停，在我脑中跳跃，我的职责，就是抓住她们，或者将她们赶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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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都知道，我不是那么喜欢或者说乐意叙旧的人，于是我只是看看大家的句子。在一串小小的亮亮或暗暗的头像后面，她们异彩纷呈，光艳无比。我嗅着她们，那里面有我亲爱的朋友们，最真实的气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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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2007年6月17日。已经是伤感弥漫的校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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猝然滑到的六月。雨丝毫未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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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含蓄而疯狂的气息持续并且热情。那么多人围绕在一起，欢呼并且唱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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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边的人问我，毕业是值得庆祝的事情么？我点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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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脸错愕，之后问我，那么为什么会如此伤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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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雨中持续走。拎着我蹩脚的包，穿着衬衫，四处。临近离别，我们急需找到一个足以容身的住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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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经不屑一顾的事情，如今成为折磨凌厉的妖魔。太大或太小，太贵或太脏。做一个留下来的决定，我从不知道要付出这么多。辛酸在给了我22年的空白期后，以一种难以抵挡的浩瀚形式席卷了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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觉得可怖。此时的我。还是那个我么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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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将道声再见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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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2007年3月25日。伴随着耳边的强大鼓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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恍然间的凌晨3点半，我已经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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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所有人认为的那样，凌晨暧昧而迟疑不决，更有巨大的，吸引人的煽情力量。于是众多人在凌晨选择醒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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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和抑郁症一样让人追逐不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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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一次听到陌生人对我说：“陪我聊聊，我抑郁很久了，吃很多药，但我依旧抑郁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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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让我觉得想逃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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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抑郁的人从不需要聊聊的对象，也许，他们只是自言自语，也许，他们什么也不说，他们自愿失去了语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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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晚的时候，打开音乐听了一首悠长的歌，一个人的幸福，总是显得懒洋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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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和七夕说了很久的话，说那些关于未来的话，虽然我们停顿之后长久地沉默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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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沉默，我都将我的身体转回来，开始在电脑上敲打一些字，我预见到这里便是结束。我叹口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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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并非。她在沉默之后继续了之前的话题，猝不及防地，我慌忙转过头去。我猜想，我看她的眼神有点疼惜，就像我看着长久不见经历风霜的朋友。然而她一直在我身边。然而她很早以前就不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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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去看了飞鸟的空间。她在那里说一些话。我突然觉得害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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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我不熟悉的感觉。曾经她讨厌的爱情，缓缓流淌的伤感，还有孤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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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我们都一样，无法逃脱长大。就像天空无法逃脱被浓云遮挡。然而成长很快就会过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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厦门的雨季终究还是来了。潮湿并且黏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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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朦朦的水气中我想到，我要这样一个凌晨，没有人，没有交谈，没有声音，只有我，坐在电脑边，看屏保上变化的曲线和雨滴。于是我做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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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没有惊喜，只是习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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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2007年3月17日。如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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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2007年1月20日。只是有没有遇上的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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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晚上，我突然想要说些什么。在电脑对面，和你，隔着两幢楼和一个屏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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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聊天而聊天，没有太多的话题，彼此之间沉默着。你问我，聊些什么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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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说，是啊，这个晚上，我们聊些什么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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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只是踟躇着，说好久没有聊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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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夷山很冷，1月里。为我的生日而筹划的旅行终于结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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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岁的时候，我和你，和爸爸，我们三人单独进行的晚餐，我吃了好多。我不知道为什么，我明明已经饱了，却还是不停地将肉和水果塞进嘴里，嚼着。似乎不这样做，就无法抑制住眼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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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很想哭。不单单是因为你和爸爸的初次见面。还因为我的衰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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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22岁的时候，猝然而然的衰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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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欣喜地看爸爸对你笑。听他悄声和我谈论你的优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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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很想哭。我的确老了，因为老，所以不需要再做什么，只是由你来妥贴地照顾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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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说，一定是你把我惯的越来越孩子气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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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还在梦想着，有那么一天将你带回家，请你吃所有我喜欢的东西，带你去见我的好朋友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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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梦里，你不愿意，你用力地拒绝着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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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是个梦。却依旧让我伤心地不愿醒来，我希望它结束在完美的一点上。不是之前，也不是之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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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不是因为遇上你，让我变得不能逃脱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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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2007年1月3日。一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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右边放着我爱的歌。前些日子才认识的歌手，那么喜欢，那么喜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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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我是不爱追根溯源的，所以直到现在，我才知道，原来他已经死了，死于一场来自于自己的预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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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看鬼片，那里面的女人也陷入自己的预谋，但她只是杀死了别人，而自己却长久地活在了泛白的灯光和墙中。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，看得出她很惊恐。但并不绝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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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何音乐是情歌，却让我感到绝望呢？在这些一年中开始的日子里。我再次陷入一种无法自拔的苦睡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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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梦很多，美的或者丑的，多数他们丑恶，但我还是陷入其中。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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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甚至因为不愿醒来而分不清现实和梦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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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常，刚入睡陷入的梦境很可怕，里面有陷阱，森林，张牙舞爪的妖怪，冲我而来的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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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一些黑黑的屋子，小小的通道，我在烟囱和地下道里钻来钻去。我和所有人捉迷藏，我怕他们找到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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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满头大汗，我奔跑着。终于，我被发现了，他们狞笑着将刀，戳进我的腹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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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痛，我看着自己死去。于是我对自己说，醒来吧，乖，醒来，只是个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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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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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我就真的醒来了，翻个身继续睡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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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是对的，你居然一下子就说中我致命的恶梦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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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说出它的一瞬间，我很震惊。我不知道你是否发现了，因为真相如此显而易见，我却为此苦恼和困惑了那么多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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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我却无力摆脱这场苦睡。每晚在床上辗转反侧，流一些眼泪，眼睛困了，酸了，就能够睡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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睡前对自己说，明早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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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我总是忘记自己的承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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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已经快回家了。这里的冬天很难熬。尽管耳朵里听着喜欢的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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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时候在电话里，妈妈对我的叮嘱显得那么遥远。她会说，让我乖，不要任性，不要总是不会控制自己的脾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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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明白她说的，并深刻地了解着她的担心。但我还是做不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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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时候和你，在深夜里聊天。我很认真地听着你的每一个字。我同样明白你说的那么对，但我还是固执地做错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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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我知道我睡不着苦也于事无补。就像我知道我醒不来将闹钟音量开到最大也于事无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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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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究竟，激情来自何处呢？我看着Popeye和Olive的快乐，他们日复一日地转着那个小轮子，我在他们对面看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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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何以，对它有着那么长久的激情，只是因为他们孤单么？没有人和他们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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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一个懵懂的主人，每天看着他们，给他们食物和水，抱他们在手上，让他们的温度温暖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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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就够了么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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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我，真的如你所说，索然无趣么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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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又像以前一样容易原谅自己了。我的确容易原谅，那是自私的表现吧。我还不懂得自己是不是做了无法挽回的错事，因为我没有问过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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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少，现在没有，直到现在。就算是妈妈。或者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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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，旁人永远无法了解你的美。也许他们知道你的魅力，你的神秘，但他们将永远无法了解你的温暖。因那温暖，你惊世骇俗地美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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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时候，那美让我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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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我怕我爱着的黑夜一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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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就这样孤零零地两首歌循环下去么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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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空间不大，装不下那么多。于是只好如此。但我依旧想念着其他的调子。那让我想起那张1988年5月死去在阿姆斯特丹的脸，又一个用飞翔结束生命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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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终于知道，他并不像他的音乐那样优雅、从容。事实上他是忧郁而热情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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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杀的人不可能不热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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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热情的人那么不多。于是因热情而无以复加。再不可生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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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贴图。只有在黑暗中一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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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甚至想到去看那本刚刚借的社会学。总之这样的夜晚不能荒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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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的眼光也无法将他掌握。因为他是生动活泼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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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之所以微笑，靠的全是那些被遗忘的，等待人们不小心触碰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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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白色的污物。黑色的血。字母和字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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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丝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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踏摇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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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：野花迎风飘摆，好像是在倾诉衷肠；绿草凄凄抖动，如无尽的缠绵依恋；初绿的柳枝坠入悠悠碧水，搅乱了芳心柔情荡漾。为什么春天每年都如期而至，而我远行的丈夫却年年不见音讯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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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：离家去国整整三年，为了梦想中金碧辉煌的长安，都市里充满了神奇的历险，满足一个男儿宏伟的心愿。现在终于锦衣还乡。又遇上这故里的春天。看这一江春水，看这满溪桃花，看这如黛青山，都没有丝毫改变……也不知新婚一个月就别离的妻子是否依旧红颜。……来的是谁家女子，生得是春光满面，美丽非凡？这位姑娘，请你停下美丽的脚步，你可知自己犯下什么样的错误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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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：这位将军，明明是你的马蹄踢翻了我的竹篮，你看这宽阔的大道直上蓝天，你却非让这可恶的畜生溅起我满身污点，怎么反倒……怪罪起我的错误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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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：你的错误就是美若天仙，你婀娜的身姿让我的手不听使唤，你蓬松的身发涨满了我的眼帘，看不见道路山川，只是漆黑一片；你明艳的面颊让我胯下的这头畜生倾倒，竟忘记了他的主人是多么威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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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：快快走远点吧，你这轻浮的汉子，你可知调戏的是怎样多情的一个女子？她为了只见过一面的丈夫，已经虚掷三年，把锦绣青春都抛入无尽的苦等，把少女柔情都交付了夜夜空梦。快快走远点吧，你这邪恶的使臣，当空虚与幽怨已经把她击倒，你就想为堕落再加一把力，把她的贞洁彻底摧毁。你这样做不怕遭到上天的报应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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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：上天只报应痴愚的蠢人，我已连遭三年的报应。为了有名无实的妻子，为了虚枉的利禄功名。看这满目春光，看这比春光还要柔媚千倍的姑娘……想起长安三年的凄风苦雨，恰如在地狱深渊里爬行。看野花缠绕，看野蝶双双追逐，只为了凌虚中那点点转瞬依恋，春光一过，它似就陷入那命定中永远的黑暗。人生怎能逃出同样的宿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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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：快快住嘴吧，你这大胆的罪人，你虽貌似天神，心却比铁石还要坚硬，双目比天地还要幽深。看鲜花缠绵，我比它们还要柔弱；看野蝶迎风飞舞，我比它们还要纷忙迷乱。看在上天的分上，别再开启你那饱满生动的双唇，哪怕再有一丝你那呼吸间的微风，我也要跌入你的深渊，快快走远吧，别再把我这个可怜的女子纠缠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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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：看野花缠绵，我比它们还要渴望缠绵；看野蝶迎风飞舞，我的心也同样为你纷忙迷乱。任什么衣锦还乡，任什么荣耀故里，任什么结发夫妻，任什么神明责罚。它们加起来也抵不上你的娇躯轻轻一颤。随我远行吧，离开这满目伤心的地方，它让你我双双经受磨难…随我走吧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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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兰和李治唱的时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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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治和太平唱的时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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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平和隆基唱的时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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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忧伤了么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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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说不如归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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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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伴随着登基的庞大鼓乐，母亲悄然离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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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奶奶离世时是那样的沉默简单，犹如她毫无光彩的降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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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命人，为自己立了一块无字的墓碑，这被许多人解释为她对于后世评判的恐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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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我理解她的心思，她是想在死后，能如愿安静地作一位平凡的女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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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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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安，生我养我的城市，它曾经蕴含着我甜蜜的爱情，也曾给予我失意的痛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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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有着世间最丰富的表情，可以是狰狞的战场，也可以变成歌舞升平的人间天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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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此，武家人正式从大明宫中绝了踪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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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就像母亲辉煌时养成的良莠不齐的习惯，不论是好是坏，都必将同母亲一同走入坟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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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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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害怕看到的那一幕，终于发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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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令显恐惧的事情，就是遭到谋杀，没想到他最终还是死在了自己最信任的亲人手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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显最像父亲，但我不知道，在他的血液中，流淌着的更多的是父亲的软弱还是善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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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感到悲伤，为我无辜的哥哥，也为我们这个被命运诅咒，遭受权力摧残的家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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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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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无法想象，这就是那个在周岁时就紧紧抓住我的衣角不放的婴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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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父亲说，贯穿他整个少年时期的宏伟志向，就像一把锋利的宝剑终日悬挂在太平姑妈的床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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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最迅疾的速度，斩获一切来犯的危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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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年之后，他终于实现了自己的誓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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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无法琢磨旦哥哥的心迹，但我意识到今天必须要有一个结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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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关系着我们这个庞大国家的走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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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感到恐惧，也许命运，真的规定我将像母亲那样，独自一人高高在上地走向枯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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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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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，一直在考虑，我为什么要选择死亡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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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停的时候我找到了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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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意识到对死亡的渴望是一种向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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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怀抱着初生时的激情，向往着另一个世界，我凭直觉感到那是一个更优美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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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死亡，像我的出生那样，终止了长安城漫天的淫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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并且，又一次为大唐带来了太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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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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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从没有想到，自己那天在殿试走廊上的行走，会成为另一个人欲望的起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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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那一刻起，我以后的感情生活像一件优美的猎物，被一个叫张易之的男人秘密地规定了走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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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阔别了整整二十年之后，我竟然又一次见到了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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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本应该只属于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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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，沿着他光洁的面孔舒展地下滑，仿佛是惊醒的记忆惊慌地挤出的一滴辛酸的泪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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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是薛绍，尽管，他们有着惊人相似的眉眼，以及同等明亮的面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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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他脸上的光彩却更显得坚毅而圆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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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无法抑制自己洞察他的热情，我又一次变成了二十年前那个目光热辣而勇敢的皇家女孩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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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等，怀着前所未有的急切，以及某种程度的恐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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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多么希望听见他迫近的脚步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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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会来么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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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会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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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不过是一个云游四方的游子，像王维那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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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为什么要盼他来？他谁也不是，只不过长着一张酷似薛绍的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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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的脸……那就是我的青年时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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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只想再看一次，一次足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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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了，像我无数次做过的甜蜜而伤感的梦，来去都悄无声息，只留下梦醒后令人心碎的遗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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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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围绕立嗣的争斗，是每一届君主晚年生活的主要内容，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也是最残酷的现实，母亲也不例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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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面对的是选择此刻豪情万丈的武家子弟，还是李家仅存的两个新奇平凡的儿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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显终于等来了命运最终的吝啬的垂青，这要归功于韦氏坚韧的耐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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显哭了，那是为了即将回到那座浸泡在香气中的梦幻宫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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韦氏也哭了，那是另外一个非同寻常的女性，为了这迟到的前途撒下的泪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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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倦意，这对于那些文武大臣们来讲，这不仅令他们惊讶，还带来了许多令人不安的联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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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想起了你爷爷李治，以及由于他龙体的虚弱而牵连出的一系列不愉快的朝政变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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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、.

毫无疑问，他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，他柔软的嗓音及飘忽的眼神令他同普通意义上的男人相去甚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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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优雅，令他即使在献媚时，都显得颇有格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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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对于一个女人，无疑时一个致命的诱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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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很聪明，知道挑拨女人的好奇心，是一把开启她们心灵最便捷的钥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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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他进来的那一刻起，他就已经瓦解了我对爱情的立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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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他的一切是那样的新奇，他的表情，他的身体，乃至他迥异的魅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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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时间的孤独令我丧失了判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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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拥着他极其奇特的理论沉沉地睡去，仿佛怀抱着薛绍的另一个灵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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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恐惧，却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悄然而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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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望着他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，慌张地预感到，自己关于爱情的信念正在被他微笑着摧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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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得不承认，在这样连续的三天三夜里，我的身体，接受了前所未有的爱抚与关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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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种鲜活的体验，我忘乎所以，任凭封尘多年的欲望在他最成熟的启发下以最庞大的声势复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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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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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厥与大唐沉寂几十年的战争再一次被点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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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你知道，我为什么不让你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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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是我哥哥唯一的儿子，我答应过他一生照顾你，我不忍心你流落域外，永远不能再和我相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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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，这意味着授政敌以口实，影响自己的政治生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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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我不管，到现在，我仍然坚定地认为，在亲情与权力之间，亲情更永恒，更有价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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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监国生涯就这样结束了，母亲对我很严厉，但我这次不怨恨她，我确实犯下了一个大的错误，因为，我从根本上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，我太重感情，我一生注定，是一个权力和感情压迫的失败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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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很茫然，不知道什么是自己的归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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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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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，我早已隐隐料到了这个结果，他不可能跟我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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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似乎源源不断地给予我希望，而我，则孜孜不倦地试图抓住哪怕是最零星的一线光明。这成了我和张易之感情生活的圈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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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易之丝毫不避讳自己的轻浮，他了解自己的资本，知道他所能给予我的恰恰是薛绍所欠缺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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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甜蜜，以及对我情感的极大满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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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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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彻底老了，那些新牙和黑发并没能拯救她的心智。只给她带来片刻欢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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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一生与男人争斗的唯一武器——智慧——正在无情地离她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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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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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，在我爱上他的那一刻，我就意识到自己爱上的是一个魔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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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直欺骗自己，我怀疑他，但我不敢承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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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，母亲不过是又一次轻松地证实了我的自我欺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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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如死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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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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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月过去了，母亲渺无音信，而且她发布的政令越来越荒唐，这不得不使人忧心忡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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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臣们按捺不住赶到洛阳，他们在那里空等了数日，没有一个人被她召见，他们不得不又赶回长安，处理早已堆积如山的政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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丞相张谏之执意留了下来，他一定要解开母亲执政以来留给朝廷的最大疑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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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后来告诉我，他已经闻到了阴谋，那野兽般正在慢慢逼近的气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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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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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论什么原因，同自己的母亲斗争是痛苦的，但我必须选择对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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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最终要向她证明，她的霸道，是她自己痛苦的起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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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，天下只有我能从心灵上彻底击败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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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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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无形中助长了武家的势力，打击了李氏皇族的威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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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作法，让所有人认为，是出于她后来被证明的政治野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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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实际上，她心中的悲凉不被人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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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氏家族曾给她带来何等荣耀的回忆，这一切和她的年华，一起逝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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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我平生第一次目睹母亲表现出孩子一般的软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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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整个身体仿佛化作一座承载委屈和眼泪的容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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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皓翁的谋杀实现了母亲一生最关键的转折，她实际上是在用自己体内全部的眼泪，向女性的一切软弱品质做最后的告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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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甚至能够感觉到此刻高高在上的母亲内心的痛苦，可我这样做是为了什么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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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为了单纯地使母亲品尝背叛的痛苦，还是真如母亲所说，武攸嗣对我毫无保留并且安全的爱情，仅仅被我视作献给薛绍的一份昂贵的陪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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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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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父亲，外表文弱，淡泊。而内心却坚强，勇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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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我最敬佩的男人，是我们李家男性中少见的大智大勇之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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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内心正如他自己所无限关注的蓝天一样宽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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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理解他的痛苦与悲哀，他把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你的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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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不要让他失望啊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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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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宗庙，是我们这个家庭最神秘的地方，每一次参加祭典，画像上先辈们沉郁莫测的表情都让我感到隐隐的不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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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每个人都似乎在讲述着我们这个权力家族沉重血腥的历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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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时，无言地强调着后世子孙的职责和义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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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我平生第二次临朝。这一次却有着迥然不同的心情和目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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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意识到我与母亲这场深刻持久的情感纷争，已经加入了旁的因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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政治，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落入我的视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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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授六年，母亲登基，改国号，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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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王朝平静地覆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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伴随着它的，只有从母亲身后腾空而起的一群鸽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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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唯一一丝来自李家遥远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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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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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象着母亲听到这个消息时的表情，甚至心跳的速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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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为这场争斗最终属于我的胜利而浑身的颤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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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曾经多么痛恨我公主的身份，然而，却始终摆脱不了它的阴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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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这一次又专横地买断了自己的第二次婚姻，把它作为武器，袭击了母亲曾有过的罪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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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刚才，我还在体验违背她意志的快感，然而她却以一道手谕再次轻易地击败了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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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居然提前为我的婚姻宣判了死刑，居然以圣旨的名义特准我作为一个女人休掉自己的丈夫的权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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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成了历史上第一个可以任意休夫的女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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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精明的母亲，难道我们俩人的争斗终将以我悄无声息的惨败而告终么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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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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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是我的新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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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生中，理应充实的第二轮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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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知道等待我的将是什么，我慌张地凝望着我的丈夫，大周朝的新一任驸马，像是在审视我未来的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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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从来没有这样仔细地看过他，他是健硕的，然而却流于沉重，头脑由于缺乏想象力而像他发达的肌肉那样，朴实而笨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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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，所有的夫妻都要面对婚后漫长而单调的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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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知道百姓们都是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它，但是我，他们的公主，他们心中最骄傲，最高贵，颐指气使的女性却选择了忍耐，选择了任何一个普通女性必然的选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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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知道这是为了拯救自己可怜的婚姻，还是由于对母亲所送的那件可憎的结婚礼物产生的逆反心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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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点我十分清楚，这是我和武攸嗣悲剧的根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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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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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老了，这是她一生终将面临的最后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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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沉浸在无边的沮丧里，她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年轻时所积累的全部的骄傲，在此刻，像昨夜的一个好梦一样，突然间丧失了所有的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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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第二任丈夫死了，怀抱着关于我们爱情的希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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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管那希望早已被证实永远不会实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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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死得毫无光采，就像他的出生，他的婚恋，及有关他的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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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仅仅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，无意中成了某场争斗的牺牲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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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木讷而顽固，这就是他的悲剧，一个真诚的小人物的悲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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