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变成疲于交流的一份子。
2009-08-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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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2009年8月25日。选择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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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最宝贝的人是谁?”你问。
那时候我正扬着酸涩的脑袋思考下一个人物的动作,你站在我身后,轻柔地捏着我的脖子,见我不回答,你轻轻笑一声。
“我给你一些选项。”你说。
我饶有兴致地抬头,我对你感觉厌倦和窘迫的问题一向充满好奇。
“我?我?还是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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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将捧着我香喷喷的手步入大殿。大殿内灯火通明,有哔哔剥剥的芦苇杆轻轻爆裂的声响。
当他含着微笑低下头,轻轻说“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”的时候,你将把头向右扭过来,那时候我们会在心里默念一些天长地久的咒语,我们会在某种臆想的神秘光线中完成仪式。
排练进行到这里将会是完美的,完美到崎岖,任何人都不能靠近,只有一些黑紫色的暗线从地面攀爬到我的脚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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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将会应付十里洞的家到五里洞的公司两点一线的生活,或许有时候你会稍微绕个远路,和穿白披风的美人儿玩几个小时。
那时候你将我按在沙发里,你说:“你要听话,在家里呆着不要出门,我可以养得起你。”
当你用一些牺牲保全颜面的时候,我正坐在书桌旁。镇纸下的宣纸柔软白皙,墨汁饱满地滴上去,转眼便晕开一大片。
我还弹我的古琴,我跟你要了钱,去报了大提琴的班。
我整日里披散着头发拉大提琴,长久以来陪伴我的小提琴已经被丢弃在一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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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渐渐晚归。在某种大片大片的蓝绿色路灯下,你打开车门,放那些黑色长筒丝袜红裙子的女人下车。她们面容姣好,牙齿通红,冲你笑了笑。
“今晚真是好味。”她们总是这样说。
你从外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小束花朵,整理一下花瓣,你缓步上楼,在我打开门的瞬间将花朵递进我手里。
你将收获一个来自我给予你的代表柔软、惊喜、懂得和爱的微笑,然后给我一个拥抱。
你从不追究我的演技,我的演技是你最放心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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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将会在这种和煦的光芒中迎接苍老,并且先后或者并排地躺在榻上。
我在你脸上蒙一块白布,再蒙一块在我脸上。
我们将没有人送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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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死去的瞬间,你握着我的手。
“我做过一些事情。”你颤抖着嘴唇。
“我知道,不用说这些。”我微笑。
于是你长叹一口气,抓我的手更紧了一些,你朝窗外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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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渐渐升起来,有白色透明的光包围着我。
你在我下面仰视我。
“你要去哪里?”你急急地呼唤,“带上我!”
我摇摇头,我微笑着冲你挥了挥手。
我当然知道你将不再有机会跟上我,因为你含在嘴里的“对不起”三个字,被我用温柔制止了。
你温柔地看着我,然后尖叫着朝黑色的深谷里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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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一起渡过了幸福的一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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讨厌的格式。
2009-07-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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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2009年7月20日。过来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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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用一个叹句结束了跟我的对话。
我们说好了,谈谈彼此。我们谈了整晚。我喜欢你身上怀春少女般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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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自此以后我们将陷入相对的沉默中。我的世界里没有人知道你的存在对我来说有着怎样惊世骇俗的意义。我期待着我在你的世界里亦然。
在清晨微曦的日光下,你拎着你小巧的手提包,跟我说这就走了。
于是我们各自重新投入黑暗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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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接下来要说的是。
2009-07-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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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2009年7月14日。把书翻到第二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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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是不是突然变了这个话题,你确实比我更有发言权。
你曾经离真相那么近,我以为你会毫不犹豫地剥开它,就像剥开一颗被煮的软趴趴的毛豆。我以为你一瞬间已经接近神性。
你关心人类和粮食仅仅是一种假象,假象迷惑了我,甚至让我有些虚脱。
我们并排坐在高高的阳台外栏上晃动脚丫,你变换着不同的脸,一会儿是妈妈,一会儿是陌生人。
你用一句话就把我掀开,你从来都是侵略性的,尽管你用柔软的外表做了伪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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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,早晨四点,斯蒙莎从纯粹的黑暗中醒了过来,天还没有任何即将苏醒的预兆。
2,她徒步走出去,外面的灌木丛中有微小的值得注意的声音。
3,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走动过了,她的下肢接近于无,它们在一场车祸中被截去。
4,她点着一盏煤油灯,光线暗的恰到好处,只笼罩着她,她像一只从远古穿越而来的羚羊。
5,她看到一些类似肥皂泡的透明泡体,从树根处渐次破土而出,泡体在互相碰撞着,争夺升腾所需要的空间。一些泡体就此破裂死亡,薄薄的表皮跌在泥土上。
6,她开始觉得这是一个梦,梦无所不能,她想试着乘上某个泡。
7,她并不成功,她呼吸的空间已经被泡体占据一空。她可以感觉到那些冰凉滑腻的泡体表面就贴在她的脸上、手臂上、小腿上。
8,氧气和水分缺失了,她开始感觉到脚下的土地慢慢塌陷,那是沼泽地里藻类和腐烂物混合在一起的触感。甚至味道。
9,她感觉到危险,她尖着嗓子四处喊叫。没有回声。
10,她开始想要跑,摔倒。她没有下肢,她像一截生物课上被切开的蚯蚓。
11,她匍匐着往前蠕动,此时她希望自己能够加快变异的速度。
12,她拨开那些泡体,她往唯一的高地走。越往上,泡体越稀疏。她可以听到泡体在自己耳朵附近砰砰破裂的声音。
13,有巨大的细长的蜘蛛脚般的肢体从天上插下来,越来越多,它们在朝着各自的方向移动,他们并没有统一思想。
14,她安全地到达了高地。她的下肢发痒,她觉得自己正在变异。
15,有一根肢体插下来,刺入她的下腹,她可以远远地看到有类似闪电包的东西,顺着肢体流下来。毫无疑问,这些闪电包注入了她的腹腔中。
16,她感觉到神在她头顶,她的下肢开始生长。她几乎看到那条白色的通道,她知道自己正在出生。
17,她被拽回现实,她被告知记忆消除的口令。她觉得很羞愧,她还不够强大,不能够控制自己的想法。
18,她看到大片大片的麦子倒伏下去,她听到麦秆被压弯时候无力地喊叫声。
19,有一些巨大的石质人像从另一个高地上滚落下去,将低谷处砸了一个洞,洞很黑,石质人像相继跌进去。
20,那个洞似乎是有吸引力的,她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无限拉长。
21,洞里有很低很低的呼啸声,那是龙。
22,龙用特定的姿势飞出洞口,他所带出来的灼热的火焰和热浪再也无法遮盖。
23,远处的海浪声骤然巨大了起来。
24,她看着这一切,此时的她已经即将变异成一个完整的人,她的新长出来的双腿还没有力气站立。
25,巨大的火球和排山倒海的浪头终于轰然而至。
26,与此同时,她的变异完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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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再也没有用过“我们”这个词。仅仅对于我和你,你曾经是我的先知。
你的眼神对于我来说,就是我一切优越的起源和砝码。
我们终于无话可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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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杨王。
2009-07-13
——要我还是要他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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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杨王凛冽地挥了挥袖子,“你走吧,从此我们两清!”
我心里冷笑。真是天大的笑话,本座本就跟你没有任何瓜葛,何来两清一说?更何况我献殷勤献了这么久,你更是压根没有看我一眼。我们根本就是异界的。
于是我说好啊,两清了,那你五年前买早餐借我的两毛钱怎么算?你给老娘还回来啊?
我原本还想在他脸红的瞬间,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告诉他不算利息,现在看来一切都用不到了,因为他甩了五块钱在我脚下。
我弯腰拾起来,这不算什么。五块钱不是钱啊?我还就告诉你,五块钱上面有国徽!国徽你懂吗?小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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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情这种东西一直是拿来唬人的,不靠谱不中用。
所以在我年幼急需要一个偶像用来崇拜的时候,我给同样年幼的红杨王镀了很多金。我一有空就拿着我的刷子给他刷金粉,我给他颁发了很多执照很多奖状,什么最佳偶像奖,最有创意绑鞋带奖,最温柔高音奖。
我需要一个神,这个位置空缺,我就是幕后黑手,血淋淋硬生生地把他推上了神坛。
神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,我的神不能,我的神要像法海爱小青一样爱我,跟我斗法。
于是我跟我的神说,你要爱我,并且只爱我哦。
他毫不掩饰地白了我一眼,我知道他恨我,他跟我说:你他妈的给我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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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很少跟人吵架,我曾经天天看夜神月而无视L,我对自己说:你听见了吗?你要做个腹黑的人。
我早晚锻炼,对着笼子里的眼镜蛇微笑,跟他说:Hi,sweet heart,我们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哦~~
我说的动情,说的连自己最终也相信了。我有时候伸手进去摸摸它冰冷的皮肤,鳞片微微柔软,我说:有朝一日你修炼成了人,记得回来报恩。
它冲我微笑着点头,我再次告诉你,这不是错觉,这条蛇它有灵性,它比你更不像畜生。
两个月后,我宰了它,它的胆至今还泡着大补酒。
我一心一意地相信自己练成了腹黑神功,我伸出手来,看到手心里隐隐的黑气,我很得意,这是我的成就,打败林朝英的砝码。
我找来了红杨王。
“My lord,”我说,“请让我试验一下我的新发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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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徐徐出招,招招制敌,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。
他以为他在福地洞天窝了两年很拽吗?这个小学二年级都没毕业的文盲,他以为那些竖版的文言文的繁体字排列他能看懂吗?还不是本座把你供在哪儿,给你香火,教你高科技,还顺便给你女人玩。
所以我就说,这世界上最腹黑的永远都是那些不刻意腹黑的人,比如红杨王。他现在已经快10岁了,10岁的男人不出意外早就得了肺结核,得了花柳,得了长城板牙等一系列先天不足后天不良的病了,有几个还能像你一样衣袂翩翩,你该不会真以为这是个奇迹了吧?
所以我就说,这世界上一切关于神的奇迹,都是咱们平凡人一砖一瓦垒起来的。
砖要金砖,瓦要银瓦。
所以站在我对面那个叫做红杨王的小子,请让我无比崇敬地面若桃花地含着微笑地说一声:我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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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下去的时候是很慢很慢的。
2009-06-19
——2009年6月19日。过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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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没有人觉得,倒下去的时候是很慢很慢的……?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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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把一个秘密放在花盆里,插上标签,上面写着“非请勿动”。然后烧毁了所有的请帖,砍断了赖以写字的右手,然后期待着,有人能够发现这秘密一样。
这并不简单,相反,是很难很难的。
这些妥帖镶嵌在金丝盘边的花纹很难得到他们应该有的价值,他们只是被观赏,倘若观赏的人不愿意承认,那么他们就只是给这盘子加了些颜料微不足道的重量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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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个睡醒的清晨,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甲虫。笨重的身体无法扭转,连乌龟都会嘲笑。翅膀很难发达,因为手臂原本就很纤细。
在我还是个向往成为文学女青年的日子里,我把这本书放在枕头下面,入睡前看几页。
没有什么比他更催人入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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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我并不排斥被你看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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隐身衣。
2009-06-16
——2009年6月16日。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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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知道,天知道她此刻是怎样汹涌的想倾诉的欲望。
房间里并没有很多人,他们似乎正在做一种努力,将房子变成菱形。菱形是尖利的刺入的模式,这大概会显得更加锋芒一些。
后来,他们在后台呜呜咽咽地哭泣。一个人说,我并不是真的想开门的,门外并没有人。
另一个人拂袖从窗口离去,他丝毫不介意这是二十四楼。
就像悲哀地死在花盆里的植物,已经变成枯草般的土黄色,再也不能唱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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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言4。太阳此刻下山。
2009-04-1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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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风是他们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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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他们越过重重雾霭再次相遇的时候,他们,作为两条平行线已经滑动了太长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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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在下行的滑动电梯上想心事,手指微微颤抖,耳机里有嘶嘶啦啦电流的声音。
身边穿笔挺西装的男人面糊模糊。
“你觉悟了吗?”那男人说。
他蓦地被吓了一跳。他深呼吸一下。
“好吧。”他定了定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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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掏出手机,熟练地拨了个号码。对面放着王菲的《我爱你》。
啪嗒。
“喂?”她说。
“呃……”他清了清嗓子,“我想跟你说,我下个月三号结婚。”
“真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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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胸口充盈着一团气,憋闷。
“你能来吗?”他说。
“好吧……”
他突然松了口气。语速也因此而变得急切起来,“你三围多少?我帮你订做礼服。”
她有一瞬间的失语。然而还是回过了神。
“伴娘吗?好的,看来我得重新排日程了。”她淡淡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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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喜笑颜开。
“你确定你能来哦。下个月三号我结婚,你来当新娘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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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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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他挂了电话。
我喜欢你,非你不可的那种。我们结婚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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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自灵界的访客,三。
2009-04-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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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将钥匙伸进钥匙孔里,转动,开门。他伸手去触摸安全锁。
他感觉到什么,微微回头。
他朝楼梯的拐角处看去。那里有个穿黄色风衣的女人微微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慌忙开门进屋。他将门关上了。
开灯。她蜷缩在桌子下面,正瞪大了乌黑的眸子,浑身抽搐不止。仿佛濒死。
増冈:怎么了?发生了什么事?有什么不对?
他扑上去摇晃她。
増冈:你应该吃点我给你的东西。
他端了一杯牛奶过来喂她,一点一点灌进去。她喝不进去,全都吐了出来,痛苦地打着滚。
他手足无措。
他去查看自己不在的时候,监控拍下的画面——画面里的她像是听到了什么,爬行着走上前来——画面突然变成了雪花——画面恢复,她已经蜷缩着抽搐在一角了……
他倒回去再看。
十二秒。
在这十二秒里,究竟发生了什么?
手机突兀地响起。他接起来。
“喂?”他说,“是谁?”
电话那头是一把诡异低沉的男声。
“我是谁跟你的问题无关。”
他不知所措。
“你打错电话了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“我没有打错电话,増冈先生。你惹上大麻烦了,你知道吗?”
“你在说什么?”
“有人身处于她不应该存在的地方,她在那里活不下去,你明白吗?你以为救了她,但其实你却害了她。”
“我应该怎样做!”他瞬间虚弱下去,气若游丝地乞求着什么。“她不吃也不喝!告诉我!我应该怎么做!”
电话断了。
他看看屏幕。那是个公共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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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逐渐衰弱下去。
我只是站在一边看着就够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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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再次开始一天的平淡生活。摄像。在街道上穿行 ,拍迎面而来的陌生的人们。
每个人的脸都是模糊的。
我期望在F身上得到什么呢?
就算她能学会人类的言行举止,她可以得到什么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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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穿西装的人挡在他面前。
西装男:你在录什么?
増冈:没什么。
西装男:你在录我,我刚才看到了。
増冈:我没有开机。
西装男:我不喜欢这样。把录影带给我。
増冈:怎么了?你做错了什么事吗?
西装男伸手来抢他的机器。
西装男:真狡猾!快放手!
他们扭打成一团。西装男挥拳打向他的面颊。他脱手,摄像机摔在了地上。他颓然坐下。
西装男正正领子,俯身捡起录影带。走了。
増冈喘息着,去摸碎掉的摄像机镜头。碎玻璃刺入了他的手指。
有血液流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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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拖拉着步子回家。黄色风衣的女人正站在街角露出半个脸窥视着他。
他快步走进电梯,用力地按下关门键,黄风衣女人赶上来,终究慢了一步,被电梯门隔绝在了外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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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进门,无力地坐在沙发里。
他捏着手上的手指,看着蜷缩在一角的她叹气。
増冈:我回来了。你又整天在睡?
她对他的问题毫无反应,只是愣愣地看着他手上的手指。眼神中流露着一些奇异的流彩。
他注意到她的神色,他微笑着安慰她。
“没什么的,我滑倒了。”
然而她爬过来,凑近那根受伤的手指。她抬起头,征询地看着他。
他似乎明白了什么,将手指伸到她唇边。
她终于按耐不住,用力地舔舐起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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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指上的血液很快就被舔干净了。她再抬头看他。他明白。他肃然起身,从工具箱里拿了美工刀过来。他在自己虎口处的手背上,重重地割了下去。
她愣愣地看着,像是要从他的眼神里读出许可。她埋下头,像一只饿极了的小狗,疯狂地舔着地板上低落的血液。
她抬头看看。他将手上的手,伸向她。
她眼神疯狂,张口咬住……
我喜欢这个。我想一直喂她。
直到她吃饱为止。
当然,这关系到我的生死。
我并不介意死,但……我死了,她会怎样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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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带一些小动物回来。
F。她对动物的血也从不抱怨。但没什么比人血更能满足她。
他回家。她笑容满面地迎上来。他丢下手中的包裹。她扑上去……
我放弃把F当做人类一般来对待。我把她当成我的宠物。
就是这样。对我来说,她只能做到这样。而我,也只能这样照顾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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监控画面里。她坐在椅子上。
最近,F的言行举止开始像人类。
大概是……她在模仿我。
究竟F是什么?她为什么饮血为生?
我估计,从她出生开始,便是用血而不是人奶喂大的。没有人会这样做……
那一定是地下居民了。也许是迪罗族把她养大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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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扛着机器行走着。黄风衣的女人拦住了他。
女人:喂……你弄伤自己?
増冈:你是谁?
女人:你怎么了?听我说呀!
増冈:你是谁!
女人:你在说笑吗?冬美不见了。我已经报案了。但我……
増冈:冬美?
女人:她是不是跟你在一起?
増冈:我不认识什么冬美,我是清白的。
女人:你不认识?她是你女儿啊!
増冈:我没有女儿!
他甩开女人跑开。
神经病是会传染的。
不知道为什么,最近我身边的疯子越来越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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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回家。门上的安全锁像是被什么破坏了。他开门。门并没有锁。他进了屋子。屋子里一片混乱,所有的东西都没砸烂烦乱,像刚刚经历了一场灾难。
她不见了。
他发狂般地找他,在屋子的每一个角落。剥开杂乱的物品,妄图在某个不起眼的缝隙里看见蜷缩的她。然而没有。哪里也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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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自灵界的访客,二。
2009-04-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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増冈拎着摄像机,路两边的墙壁上满是些红色的印记,像是类似于涂鸦的东西。
东京的地下建设并不是始于第二次世界大战,而是在更早之前已经开始。
把新旧地道连接,成为新的,错综复杂的地下建设。
远处那些隐约却尖利的尖叫声依旧存在,他扶着墙走,将耳朵,贴在墙壁上细细听。
谁在墙后面?
谁躲在墙后面?
他喘息声更为沉重。
我大概到了阴曹地府。
一定是我已经被吓死,魂不附体。
因此被邀请来这儿。
他似乎已经万念俱灰,坐在地上,垂头。胸口起伏。
地底街道悠长,看不到尽头。
被谁邀请?
为什么?
他大概已经失去了求生的意识。
我累得无法想清楚。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得出正确和合理的结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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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有一盏昏黄的灯光缓缓靠近。
那是一个戴着墨镜的老男人。阿礼。
阿礼:哎呀,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呢。你是新来的吗?
増冈:这肯定是地府了……
阿礼:很多人以为地底下就是地府,因为他们不知道地底下有什么。他们普遍认为,那是人死后的世界。
増冈:阿礼,你是爱说话的鬼吗?
老男人放下灯笼,坐在了他的身边。
阿礼:你真的认为我是鬼?我的名字的确是阿礼。我们见过吗?
増冈:没有。你从没有见过我,但我见过你。我透过摄像机的取景器,见过你。
阿礼:哦……你跟其他来这里寻求逃避的人不同。
増冈:我刚遇见一个。
他略微想想,像是自嘲。
増冈:但我不觉得我跟他们有什么不同的。
老男人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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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和他,两个人缓慢地走在地底街道上。灯笼昏黄的光微弱并且讳莫如深。
増冈:我不知道东京地底有这么发达的地下建设。
阿礼:不单单是东京。世界上任何人口密集的地方都开发了地下世界。
増冈:你指“地球中空论”?
阿礼:这理论有两种说法。一是地球有如蛋壳,是中空的;另一种说法则是复杂的地下系统。第一个说法缺乏理论支持,后者似乎较为真实,因为我们正置身其中。南美洲确实存在着地下世界的入口,众所周知的布鲁塞尔有一座地下城市,西藏的帕巴拉神庙底下,公认存在着乌托邦香巴拉。
増冈:而阿加塔便是首都……
阿礼:这历史正如布拉瓦茨基夫人的预言一样呢。
増冈若有所思。
増冈:说起来,我刚才遇到的地下居民,非常害怕迪罗族。
阿礼:那是有害机械人的简称。他们是极度危险的,眼睛看不清楚,但是听觉如狗一样灵敏,你最好小心点。
増冈:对啊……我想起来了……这是谢佛在二十年代写的科幻小说里所形容的生物……
阿礼:那只是虚幻小说,直到后来,它成为了预言。小说不再是小说。
増冈:原来如此。你的意思是,谢佛的小说写的时候虽然是虚构的,但是现在,它跟“地球中空论”一样,成为了事实。
阿礼:你理解得很快呢。
他停住了脚步。
増冈:等等!我还是不明白,我想知道,你死之前究竟是看到了什么。我看到你脸上的恐惧,我来这里,是为了知道真相。
阿礼:那么你是说,我已经死了?我在到达阿加塔之前已经失去了生命?如果我真的死在你面前,你没可能跟我站在一起……
老男人一边说,一边伸手去拧灭灯笼的烛光。
増冈:……等等!!
“轰”地一声,烛光灭了。世界完全黑暗。
就算我疯了也没有关系,但我要保持清醒的状态去感受恐惧。
他颤巍巍地打开了探照灯。老男人已经不见了。右手边俨然是露出日光的通道出口。
他急速走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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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如此走出了地道。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副异世界的自然景观。像是层峦叠嶂的山峰,极尖锐,极高耸。
疯狂之巅。
山谷里肯定有古代遗迹。
目之所及的远处山谷里,似乎有盈盈绿光。
擎天的巨型石柱,清澈的阳光洒在他身上。
不是人类,而是地下居民建造的。
我知道自己在这里并不是唯一的生物。
我可以感觉得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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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亦步亦趋地走过山间缝隙,被眼前如花的美景震撼。
——那是一个拱形的山洞,山洞里正沉睡着一个少女。
全裸,黑发如瀑,细嫩的脚踝被冰冷的铁链锁住。她的皮肤真像玉啊。
他唯唯诺诺地,伸手去拂她垂在脸前的头发。
她抬起了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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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将她带回了家。在门上装好锁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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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随身带着监控的摄像机,他去一家公司面试。或许这不是面试,只是他日常拍摄的一部分?又或者,他只是想来实验一下监控摄像机?
老板得体地微笑,眼睛后的小眼睛精光一轮。
“对不起,让你久等了。我是森。”老板说。“这里不是很热吗?”他抬手开了空调。
“増冈先生,您是新闻摄影师?”
“我先前工作的公司不单跟新闻有关。”
“啊哈哈……”老板得体地回应,“我们也是为企业拍影片,有时候更会拍电视剧,什么都拍。现在把你编进摄制队,如果有摄制工作便会联系你,啊哈哈……”
“这样很好。”
“啊!那就这么定了!”老板笑得甜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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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在他家里安静地睡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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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部就是啦!”一个穿着红色围裙的导购小姐正在兜售某种即使监控的摄像器材,“特色是‘电影模式’影像直播功能呦。您有宠物吗?有了它,不论您身处哪里,都能看到小猫咪在做什么呦。影像优质,最后一部呦。你想买吗?啊!太谢谢了!”她恭敬地深深鞠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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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回到家,开灯。找她。
她正蜷缩地躺在他的工作台下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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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并不会走路,只是四肢着地地爬行,像猫。
她好像有些害怕,推翻立在她面前的摄像机。
他听到响动,走过来扶起,将手中的杯子递给她。
她闻闻,走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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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大大小小的屏幕上看那些拍摄的或者监控的关于她的画面。
她的眸子很黑,她的犬齿很健壮,牙齿缝隙里有血色的污垢。
他将她藏匿在自己家中。
我决定暂时叫她“F”。我倒不是真的那样呼唤她。
我不知道她有多大,但很明显,这是她初次与人接触。
我每天擦净她一次,我只能这样做。
F不吃也不喝,她一天只有三小时清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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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年轻貌美的导播正在街头做某种时尚类节目。
“嗨~我是涉谷的大野,我会为您介绍最潮的服饰,看看我们会发现什么……有年轻的情侣吗?找找看……”
……
工作之余的増冈,忙着拿手机收看家里她的情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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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增——冈——拓——喜——司——”他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妄图教会她人类的语言。
她只是茫然无措地看着。微微动动嘴唇,似乎也想要说几句。
也许她很少发音,导致她的声带受损。
她来自的世界不用发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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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为她买衣服。
“你女儿多大了?”导购小姐热情地询问。
“不……她不是我女儿……”
“是送礼吗?她有多高?”
“150……或者160厘米?”
“那么……”导购小姐举起一件嫩绿色的衣服,“这件怎么样?很漂亮!最近很流行哦!她穿起来会很好看的。”
“我想要些简单素色的……”
“那么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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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拎着衣服袋子走着。再次忍不住拿出手机,看看家里的她正在做什么。她似乎正认真地望向窗外。
F在跟谁说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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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感觉到什么。回头。那里是一个戴着墨镜,穿着黑色大衣和帽子的人。
他慌张地逃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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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自灵界的访客,一。这标题不惊悚。
2009-04-07
——《稀人Marebito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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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长的摇晃的镜头,那是一个男人惊悚的眼神,然后,他开始讲一个故事。他叫増冈。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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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走一段楼梯,拿钥匙开了门——天台。颜色红红绿绿的,很好看。镜头晃动,伴随着他沉重的呼吸声,他将镜头对准了对面楼的某户窗子,那房间内,似乎堆满了陈旧的纸箱和木板,那似乎与世隔绝。
然后是一个街角,破旧低矮的房屋。他拍着其中一户,白色悬挂的窗帘,似有似无的人影。
摄像头下,他的家,于是他神情暗淡地回来了。卸下肩头的包,坐在电脑前。如此多的电脑屏幕,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墙壁。我心目中的御宅族标准的样子。
打开药瓶,吞下几粒白色的药片。盯着电脑屏幕的他表情认真无害。
然后,他似乎发现了什么……
旧木板和纸箱后的缝隙里,似乎有个人脸在隐约晃动。
他深野坐在某个街角,他插叙般梦游式的独白第一次响起。
我肯定他是道友……抑或,这是个女人?
独住在这狭小公寓里胡思乱想。
我对她的妄想症不感兴趣,但我可以肯定,透过镜头看她……
我相信我拯救了她的灵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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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视正在播出一则新闻。女播音员声音脆然悦耳。
“地铁站里发生了一宗悲剧,摄影师増冈碰巧在场,他拍下了今早发生的怪异自杀事件。”
一个戴着墨镜的老男人,情绪激动。持着一把尖刀,对准自己的眼睛。
“不要激动!冷静!”“把刀放下!”背景里面的人们在劝说。
“不要走过来!”老男人语声有些无力。老男人手微微颤抖着,摘下墨镜,将尖刀用力地刺入了自己的眼睛。血喷涌而出。他在电脑前适时地按下了暂停键,画面静止了。
阿礼跟我一样,没有稳定收入。他没有注意到在场的任何一个人。
他根本害怕得无法注意他们。
他是否因为不想看到可怕的东西而插盲自己?
我想看看,他究竟看到了什么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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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数个屏幕哗哗地闪烁着画面,交替,更迭,有意义或者无意义。
那都是他曾经拍下的影像。
我所拍下的影像当中,有些非常奇异,比如鬼,或者UFO。
影像不可思议,神秘异常,但,对我来说,根本没有意义。
大概因为,它们早已被视为怪异。
比起那人自杀时脸上浮现出来的极度恐惧,这些影像,只是让人不安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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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面中,一个手持棍棒的壮汉,正极力殴打着一个被五花大绑起来的女孩子。女孩子浑身是血,尖叫声绝望无比。
壮汉背对画面,我们无法知道,他是谁?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増冈拍摄的画面里。是电影吗?是否,这就是増冈自己?
即使她快要死了,但,她脸上惊恐的表情依旧不太真实。
如果最终极的恐惧是被人毁灭自己的灵魂和躯体,我会不惜去模仿精神病人,用眼睛和录影带记录下他们的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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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在天桥上,表情呆滞,像是在思考。
他微微挪动了他的脚。
他爬上了栏杆,将身体,用力地向前倾去,风呼啸着刮过。
车流熙攘,从天桥下疾驰而去。
他缓缓地爬下了栏杆。
我丝毫感受不到那份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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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又坐在桌前,眼睛在大大小小光怪陆离的画面和屏幕之间搜寻。
他注意到曾经拍过的街角的房屋。白色的窗帘后面,似乎有个穿白色衣裙的女人在向外张望着。
再看看,木板和纸箱后的窗户缝隙里,真的有张脸。
白裙的女人面目模糊,齐刘海。
她在看什么……
他再次回顾了诡异自杀现场自己的拍下的片段。老男人情绪激动地将尖刀对向了自己的眼睛。
他按了暂停。
他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……?
他盯着那副静止的画面。突然,画面中的老男人,将眼珠转向了屏幕外的他……
他吓坏了。一时间,所有的画面都飞速地移动了起来,像一张张面容扭曲的脸,朝他冲过来,他呼吸困难,似乎马上就要死去。他不自觉地闭上眼睛,甩头,像要拜托什么。
他是否,感受到了恐惧?他似乎看到了未来。
一闪小门,缓缓地关上了。未知沉闷的声音响起来。
答案不为人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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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拎着笨重的摄像机在街上行走。他决心去找寻真实。
他下了地下通道。
他从口袋里,拿出白色的药瓶,看了看,扔掉。
我停止服用抗抑郁的药,来控制血清平衡。
我要集中精神,否则看不到我一直所渴求的东西。
他们不是被所看见的东西吓怕了。
而是因为,他们恐惧,才看到了那些东西。
我全都错了……
当日,我跟纪录片摄制队一起,我们拍摄完毕收队……
他回忆起当日,拍到老男人自杀的现场。杂乱而慌张的人影。痛苦扭曲的惊恐的脸。墙上贴着的警告标示。
现在我返回现场,发现电视上的片段更为真实。
究竟,阿礼看到了什么?
他将镜头对准了通道的尽头,原本空无一物的墙面上,透过镜头的观察,似乎多了一闪方形的小门——曾经因为恐惧而恍惚的他似曾见过的小门。
他倒抽一口冷气。
我有勇气,打开恐怖之门吗?
我能面对那种让人自杀的恐惧吗?
他定定神,脑海中闪烁出那些记忆不明确的残破片段。
他扛起摄像机,缓步向前方的尽头走去。转过弯,步下幽暗昏明的曲折楼梯。
这里类似一个工厂或者机房,高大轰鸣的工业设施林立着。
他继续走,途中小心地躲闪穿白色制服类似工作人员的人,他将身体小心翼翼地掩藏在暗影里。
他小跑着,一路向下,似乎无尽向下的楼梯深处,似乎有人在尖利地叫着。
他用摄像机代替眼睛,于是更深更深地,走入了更深的地方……
远处似乎有四肢爬行的类人生物注意到了他。
他开了探照灯。
那里有一道方形的小门。
对事实无知的恐惧使我打开了那道门。
他爬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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巨大的地下管道,他穿梭其中。探照灯孤单地亮着。
又是向下的楼梯,只不过比起前一段更残破一些,更古旧一些。
旋转向下,他跑得很快,喘息声亦更加沉重。
这些楼梯于不久前建成。
东京地底铺有很多隐蔽的地道,这是人们所共知的传说。
但,显然这并不仅仅是个传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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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打开一扇门,他喘息着落地,进入更深的地方。已经没有了工业化的灯光。砖墙,被水浸湿的污渍。
方形的小门。
他体贴地将门关上。
这里更为宽敞,像是不为人知的地下街道。他端着摄像机,认真地走过去。
地下建设让人想起第二次世界大战,这肯定是战事的一大遗迹。
他被什么吓了一跳,慌张地转回头。
那个角落里,是一个蒙着花格子被单的肮脏男子。只露出浑浊不堪的肮脏眸子。
男子:(大喊)走开!
増冈:抱歉打扰你。
露宿者通常住在人多的地方。
但他不同,他抗拒社会的一切。
他为什么要如此警觉?他在害怕什么?
这里很安全。
男子像是听到了他心里的话……
男子:安全?
他微微掀开了红格子被单,露出面目全非的脸。狰狞。
男子:一点儿也不安全!
増冈:(吃惊地)为……为什么……
男子:因为恶魔迪罗族啊!迪罗族!
増冈:迪罗?
男子:如果他们找到你,会吸干你的血!
疯狂的狞笑,像是看到最美的图景。男子已经完全丧失心智。
他肯定被这恐惧折磨了很久。
他有些怕,他扭头走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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